Google 簽下五角大廈人工智慧合約，950 名員工抗議

在員工施壓迫使 Google 退出 Maven 專案八年後，該公司再次將人工智慧延伸至機密軍事網路，而這次領導階層毫不退縮。Google 已授予國防部存取其 Gemini 模型的權限，用於 IL6 及 IL7 等級機密環境，涵蓋所有合法用途，加入 OpenAI、xAI、輝達、微軟及亞馬遜網路服務的行列，成為五角大廈人工智慧堆疊中一次大規模的供應商整併。美國前沿人工智慧實驗室中唯一的異議者是 Anthropic，該公司拒絕國防部不受限制使用的要求，因此被正式列為供應鏈風險，在訴訟解決前，國防承包商不得接觸其產品。一群順從的供應商與一個堅守原則的異議者之間的對比，如今已成為美國人工智慧與國家安全關係中的關鍵斷層線，而這條線兩側的財務曝險正快速擴大。

Google 機密存取協議：Gemini 交易實際允許的範圍

五角大廈人工智慧主管 Cameron Stanley 於 2026 年 4 月底確認了這項擴大的安排，將 Google 描述為在 Anthropic 退出造成能力缺口後，於機密網路部署 Gemini 的關鍵合作夥伴。該協議授予國防部存取 Gemini 模型以用於「任何合法目的」的權限，與 OpenAI 及 xAI 接受的廣泛措辭相同，而 Anthropic 拒絕簽署。Google 的合約確實包含非約束性語言，警告不得用於國內大規模監控及自主致命武器，但這些保證沒有執法機制，國防部在現行法律範圍內保有營運裁量權。

涉及的機密等級 IL6 及 IL7，代表聯邦政府營運中最敏感的運算環境，涵蓋機密及最高機密資料流。部署在該等級的人工智慧模型用於情報分析、後勤優化、訊號處理，以及在某些軍種中用於目標支援。五角大廈代表拒絕描述具體使用案例，Google 也未公開說明哪些 Gemini 版本在範圍內。底層技術協議透過 Google 雲端既有的 FedRAMP High 授權運作，該公司自 2021 年起持有此授權，這使其相對於試圖從零建立機密基礎設施的新進者具備結構性優勢。

Stanley 對一項策略優先事項態度明確：供應商多元化。國防部的 AI 程式積極爭取多家供應商，正是為了避免單一供應商依賴所帶來的鎖定風險。輝達、微軟與 AWS 在同一週簽署了類似的機密部署協議，而較新的前沿實驗室 Reflection AI 也完成了相關安排。此一廣度顯示五角大廈有意將前沿 AI 視為競爭性大宗商品市場來處理，而非協商一次性客製合約；這種立場使各實驗室在議價上僅擁有有限的個別槓桿。

財務算計：Anthropic 的黑名單與拒絕的代價

Anthropic 所面臨的風險相當重大。在爭議於 2026 年 2 月升級為正式的供應鏈風險指定之前，該公司與五角大廈之間有一份 2 億美元的有效合約。該指定要求所有國防承包商必須證明其未使用 Claude 產品，這實際上中止了 Anthropic 的直接政府營收，並切斷了另一條透過國防承包商（其正在建構 AI 增強的採購、物流與網路工具）轉介的間接業務管道。

Anthropic 在處理其緊急禁制令請求的法院中表示，若未獲得救濟，公司將損失數十億美元的業務；此一聲明反映出，即使在正式的機密級協議存在之前，其模型已深深嵌入各機構的工作流程。CNBC 報導指出，為說明此一深度，國防部在 2026 年初伊朗衝突期間，即使供應鏈風險指定仍在處理中，仍持續使用 Claude，這顯示出難以迅速解除的營運依賴。Anthropic 正在法院對抗該指定，但在上訴層級迄今敗訴，使其被排除在國防部合約之外，而其他機構關係則持續進行。

營收缺口並非抽象概念。在與投資人討論的 900 億美元估值水準下，Anthropic 需要政府與企業營收來支撐其假設廣泛滲透受監管產業的倍數。失去五角大廈這個客戶，以及失去機密部署在聯邦文職機構採購中所帶來的光環效應，是公司在對使用限制採取原則性立場時所未納入模型的逆風。

對 Google 而言，財務邏輯方向相反。贏得機密級人工智慧部署，使 Gemini 與長期、高續約率的政府合約綁定，這些合約正是讓 AWS 的 GovCloud 業務成為亞馬遜最持久利潤來源之一的原因。IL6 與 IL7 等級的人工智慧基礎設施一旦嵌入便不易替換；轉換成本包括重新認證、資料遷移，以及對已內化特定模型行為的國防部人員進行再訓練。初始合約金額未揭露，但多年期機密基礎設施交易通常帶有九位數的年營收規模。

誰受益：Anthropic 出局後的供應商版圖

五角大廈的人工智慧供應商名單如今宛如美國最大科技公司的點名冊，加上少數迅速滿足國防部條件的尖端實驗室。OpenAI 在 2 月 Anthropic 被列入黑名單後數小時內即與國防部簽約，TechCrunch 與 CNBC 均將此時間點描述為刻意布局。馬斯克的實驗室 xAI 隨後也簽署了自己的機密協議。輝達的入列涵蓋其硬體及配套的推論軟體，而不僅是繪圖處理器供給；這家晶片巨頭正將其 NIM 微服務定位為可部署於機密環境的推論堆疊。

只要訴訟持續拖延，Anthropic 被排除在外便使其競爭對手在聯邦人工智慧採購中享有結構性優勢。政府科技買家依多年期預算週期運作；一個在 2026 年春季需要 Claude 等級人工智慧能力、卻在期限壓力下轉用 Gemini 或 GPT-5.5 的機構，不太可能在 2027 年再進行第二輪採購，除非效能明顯令人失望。讓政府 IT 合約如此具黏性的轉換成本障礙，如今正不利於 Anthropic 最終重返市場。

有一個值得注意的不對稱性：Anthropic 仍可向非國防部的聯邦機構銷售，國務院、商務部與衛生及公共服務部等文職部門仍可觸及，且該公司強調其在使用護欄上的立場是基於道德原則而非商業考量。此一定位為其贏得諸多人工智慧安全研究人員及部分民主黨國會議員的公開支持，參議員伊莉莎白·華倫公開稱此黑名單為報復行為。此案的政治溫度意味著訴訟結果的影響超越眼前的營收數字。

五角大廈部署基礎設施：130 萬使用者且持續成長

美國國防部人工智慧消費規模，說明了五角大廈為何如此積極鎖定供給。超過 130 萬名國防部人員使用過 GenAI.mil（該部門的非機密人工智慧介面），使其成為全球員工人數規模最大的企業人工智慧部署之一。這個非機密基礎，代表著規模更大的機密部署管線的訓練場：在非機密網路上學習如何運用人工智慧進行後勤排程、情報摘要與文書草擬的軍事人員，正是那些在機密級人工智慧工具部署規模擴大時，將帶動需求的同一批使用者。

五角大廈規劃人員已明確表示，機密人工智慧並非僅供情報分析人員使用的利基程式，而是全部門的能力目標。過去兩個月簽署的 IL6 與 IL7 協議，正是支撐這項擴張的基礎設施層。輝達的機密推論軟體、Google 的 Gemini 模型，以及 AWS 的 GovCloud 運算資源，將共同支撐國防規劃人員預期整合至每個指揮體系作戰流程中的人工智慧工具，而非僅限於機密分析層級。

國防部的供應商多元化策略，也反映了其商用軟體採購歷史的教訓。JEDI 雲端爭議——一場歷時十年的法律訴訟，圍繞著贏者全拿的雲端合約——讓該部門學到，單一供應商依賴會使其暴露於訴訟風險與市場槓桿之下，而這是關鍵基礎設施所無法承受的。多供應商人工智慧策略是對該教訓的刻意結構性回應，而 Anthropic 被列入黑名單，矛盾地強化了此一論點：國防部看到，依賴單一願意基於原則退出的實驗室，會造成營運上的脆弱性。

Maven 專案逆轉：2026 年的員工聲音

Google 決策中最尖銳的脈絡訊號，在於其顯示前沿人工智慧公司內部異議力量的削弱。2018 年，約 4000 名 Google 員工簽署請願書，反對 Maven 專案（一項無人機影像分析合約），公司最終拒絕續約。該事件成為科技業勞工組織及其限制的里程碑案例研究。這次，約 950 名員工簽署公開信致執行長 Sundar Pichai，反對機密 Gemini 協議，員工人數較少，且截至目前對公司方向零影響。

Google DeepMind 研究科學家 Alex Turner 公開發表對該安排的批評，指出使用保證不具約束力的問題。他的聲明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為資深技術人員很少公開與公司 AI 政策立場相左。但領導層並未動搖。與 2018 年的對比反映了科技勞動市場的結構性變化，2022 年至 2025 年間該產業的裁員削弱了員工在人才市場較緊俏時所擁有的組織槓桿，同時高階主管對政府 AI 合約所涉營收規模的考量也出現轉變。

OpenAI 內部的類似動態更為低調：儘管該公司與美國國防部簽有機密協議，卻未出現重大內部請願，部分觀察者將此歸因於 OpenAI 的營利性重組，以及員工在公司持續成長中所持有的財務利益。其含意是，隨著 AI 公司估值擴張至數千億美元規模，員工股權相應增長，員工與公司商業策略之間的激勵一致性趨於緊密，進而侵蝕組織動員力量。

整個產業傳達的訊息是，機密 AI 已不再是利基倫理辯論，而是商業主流。當 Google、微軟、AWS、輝達、OpenAI 和 xAI 都進入五角大廈的機密技術堆疊時，市場實際上已做出決定，無論個別研究人員或員工對 AI 在軍事領域的適當界限抱持何種看法。Anthropic 的拒絕如今成為界定常態的例外。

Anthropic 的訴訟將在未來一年於聯邦法院審理，結果將決定國防部供應鏈風險認定是否確立為先例，或遭司法審查限縮。若 Anthropic 獲得逆轉勝訴，將為其他 AI 實驗室開創法律途徑，使其得以協商使用限制而無須擔心被列入黑名單，這是一項結構性轉變，可能重新平衡 AI 供應商與政府客戶之間的權力動態。若該認定維持，則對其他所有前沿實驗室傳達的訊息明確：機密 AI 的存取條件由國防部制定，而非由打造模型的企業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