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企業恐損失 1660 億美元關稅退稅 CAPE 入口網站開放

當最高法院今年二月以 6 比 3 的裁決推翻川普總統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大規模課徵的關稅制度時，它為美國進口商帶來了一場價值 1660 億美元的法律勝利。該裁決使 2025 年 2 月至 2026 年底期間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徵收的所有稅款全部失效——政府現在必須將這些款項退還給超過 33 萬家已繳納的企業。4 月 20 日，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護局（CBP）啟動了「入境整合管理與處理系統」（CAPE），作為處理這些退稅申請的指定入口。三週過去，能夠取回款項的企業與可能永遠拿不到支票的企業之間，差距正日益擴大。退稅流程的運作機制、其引發的後續訴訟，以及依據另一項法律授權重新課徵同等關稅的措施，共同構成了現代貿易政策中罕見的財政事件：政府同時對幾乎同一批關稅進行退還與收取。

CAPE 入口網站如何運作——以及它已在何處失足

CAPE 系統是 CBP 首次嘗試透過單一電子機制處理此等規模的退稅作業。進口商或其持有執照的報關行登入 ACE 安全資料入口網站，逐筆提交退稅申請。一旦 CBP 接受提交，該機構預計進行 45 天的法遵審查，隨後在 60 至 90 天內完成電子付款——最早可能於 2026 年夏末發出支票。4 月 30 日，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法官 Richard Eaton 確認，政府預計於 2026 年 5 月 11 日左右開始發放首批退稅款項。

入口網站上線首日並不順利。數以萬計焦慮進口商的流量在啟動數小時內就導致系統當機，許多企業被鎖在需要用來提交申請的帳戶之外。三週過去，CBP 僅接受了 21% 的已提交退稅申請，實際進入退稅處理階段的入境申報僅有 3%。瓶頸既是程序性的也是技術性的：每筆入境申報都需要有效的進口商紀錄編號、海關債券，以及準確的調和關稅稅則程式碼——這些文件大型物流企業能即時維護，但許多小型企業從未需要以如此精細的水準整理這些資料。CBP 的客服專線每天接到數千通電話，多位進口商反映等待時間長達數小時，且無法透過自動化入口網站解決帳戶鎖定問題。

CAPE 第一階段上線涵蓋進口紀錄者的直接申報。後續階段預計在未來數週內開放，將處理更複雜的情境：透過第三方報關行以大宗申報安排提交的報單、分批運送，以及在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以緊急程序指引而非標準 ACE 協定處理放行期間跨越邊境的貨物。每個階段各有其文件要求，意味著成功完成第一階段申報的進口商，仍可能需針對其關稅曝險的相當大比例，面對另行程序。

1,660 億美元的算計：利息持續累積，申報分布不均

在總計 1,660 億美元的退稅池中，進口商迄今已申請約 1,270 億美元，意味著至少 390 億美元的合格退稅尚未被申領。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已在國會作證時承認此一義務的規模；法院文件顯示，未償餘額每月累積約 6.5 億美元利息，相當於每日約 2,200 萬美元。該利息時鐘自每筆關稅繳納完成那一刻起即開始計時，意味著政府的總負債持續增長，而處理機制仍處於低檔運轉。

申請者的組成明顯偏向大型且成熟的業者。服務大型零售商的報關行在入口網站上線數小時內即完成申報，通常運用為例行關稅退稅申請而建置的自動化 ACE 整合系統。讓財星 500 大企業供應鏈在平時快速運作的同一套基礎設施，也讓其在取得法院命令退稅時同樣迅速。多家大型律師事務所的進口法專家已指派專責團隊處理 IEEPA 退稅申報，按報單計費，其費率是小企業無法負擔的。對加州手工飲料新創公司 Proof Culture 而言，業主 Richard Brown 估計公司約被積欠 25,000 美元——約占年營收的 10%——但缺乏導航入口網站技術要求所需的報關行或貿易律師關係。Brown 於 5 月 3 日告訴 NPR：「我覺得我是在向政府申請退稅，但政府用一種我不懂的語言寫了退稅表格。」該媒體訪問的專家警告，數千家小企業可能永遠無法收回其應得款項的任何一部分，只因它們將錯過申報截止日期或無法備齊所需文件。

中型零售商身陷交火：消費者轉嫁訴訟

小型進口商在入口網站上苦苦掙扎之際，另一條法律戰線已在下游展開。至少已有 17 起消費者訴訟針對大型零售商提起——包括 FedEx、好市多（Costco）和 UPS——要求關稅退稅轉嫁給在關稅期間吸收較高價格的終端客戶。這些訴訟部分透過倡議網路「We Pay the 關稅」協調，主張零售商在向消費者說明漲價理由時，明確援引 IEEPA 關稅成本，因此若保留退稅款項而未轉嫁給消費者，即構成不當得利。

這起訴訟在法律上具新穎性。法院先前從未裁定，一家在消費者定價中揭露成本推升因素的企業，在該成本遭溯及既往撤銷時，是否負有下游轉嫁義務。Grayhawk Law 的法律學者指出，考量到公開揭露關稅成本的明確性，這些訴訟很可能在駁回動議中存活。即使僅有兩、三件勝訴，也將建立一個模板，施壓其餘被告和解——並實際上將 1,660 億美元中的一部分，從企業進口商轉向在零售端吸收成本的個別家庭。下游訴訟為任何在 2025 年期間公開發表聲明、將漲價歸因於 IEEPA 關稅的零售商，增添了一層退稅規劃的不確定性。

供應鏈融資壓力與小型企業結構性落差

聯準會今年稍早發布的一項調查發現，42% 的小型企業主將進口成本上升列為 2025 年最主要的營運挑戰。美國進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計算，小型企業在該年度平均支付 306,000 美元的 IEEPA 關稅。對於以循環信用額度、延後供應商付款或緊急股權增資來承擔這些成本的企業而言，退稅不僅是意外之財，更是資產負債表修復的關鍵流動性事件。

聲請退款的結構性障礙與日俱增。明尼蘇達州嬰兒用品製造商 Busy Baby 共同創辦人 Beth Benike 表示，入口網站上線後逾一週，她仍無法登入進口商帳戶，並花費數小時等候 CBP 客服專線。麻薩諸塞州 Buckle Me Baby 負責人 Dahlia Rizk 指出，她應獲退還 66,000 美元，但因報關行在 2025 年供應鏈混亂期間，以非正式程序處理數批貨物時從未指派標準報關編號，導致她無法提出申請。Main Street Alliance 正敦促 CBP 將退費期限延長至目前截止日之後，並為小型企業申請人指派專責案件承辦人——CBP 迄今尚未公開回應這些請求。貿易顧問公司 Combs & Anthony 的 Dan Anthony 向《財星》表示，截至退費窗口關閉時，大型企業與小型企業的退費成功率差距可能超過 40 個百分點。

第 122 條規避途徑，以及最高法院裁決未能解決的問題

該裁決廢除了 IEEPA 機制，但並未廢除關稅本身。川普政府在 2 月裁決出爐後數日內，即依據 1974 年貿易法第 122 條重新實施實質相同的稅率，該條款授權總統無需國會批准即可實施為期最長 150 天的緊急關稅。針對第 122 條重新實施的法律挑戰已進入巡迴上訴法院，但在裁決出爐前，進口商在新貨物上面臨的關稅稅率，仍與最高法院介入前相同。

因此，政策架構相當不尋常：政府一方面退還遭推翻關稅制度下徵收的 1,660 億美元，另一方面卻依據不同法定授權徵收金額幾乎相同的稅款。曾在 IEEPA 案件中提交法庭之友意見書的貿易法學者 Matthew Seligman 形容，此局面為唯有美國國會方能解決的結構性僵局：行政部門會持續尋找緊急法規，法院會逐一將其推翻，而原始政策所欲解決的根本貿易失衡問題始終未獲處理。就此觀點而言，CAPE 入口網站並非關稅爭議的終點，而是一場可能歷經多輪額外法律循環的爭議中，一個章節中途的會計作業。

這個 1,660 億美元的問題不會在 5 月 11 日得到答案。那一天能回答的是，政府的退稅機制能否觸及所有 33 萬名應獲退款的進口商，還是實際上僅能有效服務其中具備專用通關基礎設施的一小部分。對 Proof Culture 的 Richard Brown、Busy Baby 的 Beth Benike，以及數以萬計在微薄利潤率和更緊縮信貸下吸收關稅成本的小型進口商而言，政府入口網站的運作機制，可能決定紙面上的法律勝利能否轉化為實際回收的資金。CAPE 系統的架構——在法院期限壓力下於數週內設計完成——本就難以承擔這項責任。以每日 2,200 萬美元累積的利息成本，意味著政府自身也有理由加快處理申報。但處理速度與處理股權並非同一回事，而三週下來，早期資料顯示系統運作最快之處，恰恰是需求最小的地方。